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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父亲,安放一个幸福的晚年

我的家住在小碑河畔,紫竹林旁。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一脸清瘦,平时少言寡语,半眯着的双眼,却深藏着读不完的故事。

这些故事,与勤劳有关。

父亲和母亲结婚后,家里只有两间小屋,一间是灶屋,一间是歇房。随着我们兄妹四个出生,全家人睡觉都挤在一间房里。为了让全家人有一个比较像样的窝铺,他愣是一个人背土,修起了四间土坯房。每天早起,晚睡,从未叫过一声累。柱头下面那磉凳,三百多斤重,也是他一步三歇背回家的。如今,老屋已旧,但墙上,依稀可见他当年背土的身影。

在那个挣工分的年代,为了多挣一分,三九天的冬水田里,有他瘦小的身影,双腿冻得发紫,也一声不吭,愣是将牙关咬得紧紧的。

即使这样忙累,有件事他却从未间断过,那就是教我使用算盘。珠算的三盘清、七盘清练习,不知道打碎了我多少童年的清梦。因为,只要过不了父亲的关,哪怕到深夜,我也不能睡觉。那时候,我总盼着快些长大,但当时光流逝,我终于看见沙漏里沉底的真相,也明白了,如今收获的果实,正是在那时候萌芽的。

这些故事,也与质朴有关。

“老实人不吃亏,老天在看着呢!”这是父亲的执念。父亲个子小,还爱管闲事,在大集体时,经常受欺负,他总是那么一句话:不怕人欺人,就怕天欺人。做一个老实人,是他教给我的,也是我教给我儿子的。

粮收万石,也要粗茶淡饭。一块饼,在饿了时,他总是吃一半,留一半;在累了时,一锅烟,他一直是吸半截,留半截;一件衣服,穿了又穿,补了又补,洗了又洗,他时常说,新三年,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。

爱牛成痴,这是父亲的偏好。在农村,他对牛比谁都亲,谁动了他的牛,他都会冒火,甚至跟他拼命,再远,再黑,刮风下雨,都想着他的牛喝水没有、添草没有,他时常说,牛是农民的命根。

如今,父亲年事已高,但仍做着农活,从未停过。他住不惯城里的房子,撇不下和他朝夕相处的老牛,舍不得那浓浓的乡音和乡情。在闲暇的时光里,他总是拿着我给他买的老年手机,给儿孙打电话,一聊就是个把小时,从生活说到工作,他总还像我们小时候一样,嘱咐着我们,在他心中,我们永远是小孩,从未长大过。

每次接到电话,我似乎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:远处,夕阳里,那棵沧桑的老树下,父亲点燃一锅长长的旱烟,吞吐着一个年轻而又古老的故事。旁边,静卧着那头与他朝夕相处的老牛。嘴里,正不停反刍着经年的往事。

这一生,父亲耕耘着土地,岁月耕耘着父亲,他耕出一片生机,流下浓浓的汗味。

我不是一个孝顺的人,今天晚上,我想趁着夜色买一张回乡的船票,划着思念的小船,在明早天亮之前,抵达故乡的沿岸,走入一双盼归的眼睛。我要掬一捧河水,洗去父亲满脸的时光皱纹,心上的疲倦,为他安放一个幸福的晚年。

(作者单位:国家税务总局广元市利州区税务局)


编辑:张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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